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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不是爱情信用

“不提结婚吧,结婚这事太俗。”我对晓亮这么说的时候,声音有些沙,而且还带点儿喘气。我这不是在撒娇,而是真不想结婚。
  
  我的想法非常简单:没有爱情的人,结婚证书天天捧在手心有什么用?有爱情的人,把一纸婚书永久放在民政局的抽屉里又该有多酷?!
  
  我爱极了爱情。趴在我身上的晓亮鼻息开始变得均匀,这是风浪过后的平静,是我需要的平静,因为我们的皮肤需要呼吸,因为我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缺氧。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享受过这种缺氧的生活,这种可以让人昏死过去的幸福生活。爱情原来可以这么好——他的声音、他的眼神、他在夏天里散发出来的好闻的体味、他的不怎么老实的手指,总是能唤醒我体内沉睡的细胞。甚至晓亮进门脱鞋时飘忽的臭味,都会令我眩晕。
  
  晓亮是我单位下面的一家陶艺工作室的主人。他不是我们单位的,而只是租用我们单位一楼的店面做事。我们单位有不少称得上优秀的男人喜欢我,他们一直没有对我展开实质性的进攻,据说是因为“兔子不吃窝边草”的古训。但我有时候想,如果这株草有足够嫩的话,兔子为什么就不能挪挪窝呢?
  
  为草挪窝的兔子无论怎么说都不会是孬种,而且被吃的草应该为之献身——我第一次扑进晓亮怀里时就是这么想的。5年前的一个早上,他对我说:“我早就知道你,我惊羡你的迷人,还专门向人打听过你,所以,后来当我一听到我要和你共一个办公室的时候,就一个人逃出来办了这个工作室。”我问,你是为我而逃?他说,是啊,我当时想着兔子吃不到窝边草每天会很难受,而不待在窝边,吃到草的可能性会大些,我就辞职了。女人是很容易被击倒的,晓亮只这么一句话就把我击倒在了他的怀里,我们很快就住到了一起。
  
  每次出门的时候,晓亮都要把我拥得很紧,说“我爱你”。这情景像极了热恋中的少男少女。我不怕你笑话,我喜欢听他一次又一次地说那三个字。不要说我现在28岁,我想就是280岁我也会喜欢听我爱的男人说这三个字。
  
  雨天,我和晓亮从来都只共用一把伞;晴天,我从来都是牵着手走在大街上,我喜欢和晓亮亲昵地在人们目光的河流里畅游。我又小女生了,但没办法,我热爱这种做小女生的感觉。我的那些女友,结婚前和我没有什么两样,但结婚后就再也享受不到我这种小女生的待遇。20多岁的时候,老公会说都奔三十了,你怎么还这样?过了30岁了,老公又说都成了豆腐渣了,怎么还像嫩豆腐一块?还有一位女友,曾经深爱的老公有外遇了,两人天崩地裂般闹离婚,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。
  
  这次是我第80次拒绝晓亮的求婚。我有些歉疚地对他笑了笑,我的嘴巴张了张,好像想对他说我爱你。但我的嘴刚张开,就有一个柔软的东西探了进来,晓亮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搅动我。我不由自主地热烈地回应。然后,我就又缺氧了。
  
  这一刻,我真的感觉到幸福,但我也真的不想和心爱的男人结婚。因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——不结婚,我就可以保持我过一个人的生活的权利。尽管,一个人待久了,我总是会忍不住打他的手机,总是忍不住对他说我想你,甚至忍不住在电话里用呻吟来表达我压抑已久的亢奋。当然,每一次我听到他在电话里热烈回应,说我也想你,说我想要你,甚至说我要强暴你……
  
  尽管没有举办婚礼酒席,我和晓亮却也曾经一次次在月光和神明下互扮牧师——
  
  我问:晓亮当以温柔耐心来照顾你的妻子,敬爱她,唯独与她居住,要尊重她的家庭,尽你做丈夫的本分到终身,不再和其他人发生感情——你愿意这样吗?
  
  晓亮答:我愿意接纳雯雯做我的妻子,和她生活在一起;无论在什么环境,都愿意终生养她、爱惜她、安慰她、尊重她、保护她,不和其他人发生感情。
  
  本应到教堂里进行的婚礼誓词,我和晓亮5年复习了五次。我说不清自己这是清醒还是糊涂。晓亮几次问我为什么,我每次都是一句话作答:“我是不想给我俩彼此忽略和双方打斗的权利。我是一个为爱情而活的女人,我真的很害怕你把我占为已有后被你嫌弃的一分一秒。”
  
  在我看来,不婚,其实是对爱情最好的保鲜,也是对爱情最彻底的相信——我是爱你的,你也是爱我的,但我不是你的,你也不是我的。这样实心实意地爱着的两个人,相拥或者分开,才不会成为旁人唇间的是非和长短,才不至于伤心欲绝、万劫不复,才会继续相信爱情,成为永远的爱情动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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